專輯製作又要重新pick up,這次決心要大力推進,也該進入最後一段路程了。
大碟和Memoir預計今年十二月同步推出,現在剩下的時間已不多,尤其因為配合專輯內九十年代初到中期的氣氛,決定首次推出黑膠和卡式帶版本。要趕及印刷及製作,必須多預留兩個月時間。
這張專輯從開始下筆寫第一首歌(《威廉》)開始,回帶數數已有兩年時間,滴汗。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預設歌詞要否全部自己寫,更沒有刻意特定主題;但一路依照脈絡寫下去,發現很多少年時的記憶及畫面陸續湧現,既然出現了,就覺得不如繼續用自己的文字紀錄下來好了。
一首接一首牛速慢慢完成————是真的真的很慢很慢,比起做以往任何一張專輯都慢。但每完成一首,就有一種把已經流逝許久的日子和舊時的一個自己重新翻開並且鎖定,用一個從未試過的方法,活生生呈現在自己的旋律和歌詞裡,也是一種意外收穫。
有些歌用了特別多時間,因為先前已經唱過一個demo版本,要重新改寫成為切合這個故事線的其中一個組件(也同時是獨立存在的一個支線),實在不是我這種BB班詞人能輕易駕馭的事情。而且,你以為今次終於完成了一首詞,有了經驗,下次總該容易些吧?到了那個「下次」,你便發現根本沒有變得更容易啊,甚至莫名其妙地更難了.....因為有了珠玉在前,又給自己更大壓力了,呼~~~這就是control freak/選擇性perfectionist不斷會遇上的難題。感覺就是,你的技能永遠追不上你視野中嘗試觸及的完美和專業,永遠都差那麼一步。但或許就是這種一直在追一個差一點點才能攀爬到的目標的無形壓力,才能在把自己逼死的途中往前推進吧。
上週某天,跟黃姓著名填詞人/好友通短訊,說起寫這張全創作專輯的難處,他輕輕說了一句:「填詞很難呢?」。然後善長即是善長,立刻慷慨解囊,嘗試用短訊「過兩招俾我」。
我說:「Dear,你可能忘記了,其實你幾年前已經傳授過這套武功給我,哈哈。」
沒錯,早於疫情中,某日這位好友坐著uber、戴著口罩、冒著生命危險遠道而來到訪Goomusic,一心想向我傳授他填詞的絕招,好讓我能用自己的腦袋寫出自己的詞。
事隔好幾年,貴人事忙的他已經忘了當年的good deed,事到如今卻仍然如當年一樣「肉緊」我,不厭其煩想再教授一次....叫我如何不愛這個黃YY。
話說回來,當年的我也是十萬個感激,細心聽從教導,並且做好筆記,準備等黃老師一離開,便立刻動工試試看新招式。可是當時不知道是資質問題、信心問題、還是個性or結構問題,他細心傳授的那套獨門秘笈,即使我已經完全明白並且信心滿滿能掌握了,到了自己下筆時,卻完全無用武之地。反覆試了幾次,真的不行,困惑之餘也讓我覺得完全浪費了別人的好意,當時還真的阻喪了一陣子,甚至覺得自己可能不是填詞的材料。
後來是怎樣跨過這個心裡障礙,完成專輯的第一首歌,這篇已很長,留待下次再細說吧(我以為我有寫過,但翻查creative diary又好像沒有🤔)。總之那次經驗讓我發現,每個人還是只能用日子和努力,磨練出適合自己的一套功夫。畢竟大家的脾性和質地都不一樣,YY是個天生的說書人(+預言家😝),擅長於用最簡單直白(這才最難)的方法為我們這些歌者翻譯並且描繪出創傷和回憶。而我,寫的都是自己的故事,是個必須走進自己記憶體去舊有軌跡的一個時空探索者;踏上這旅程前,無法預設目的地在哪裡,也不能預料故事的走向。整個體驗非常個人和私密,不是(也不能)為任何人去寫,除了自己。
這個自我探索的模式,跟YY歌詞中的那種一語中的,是兩個很不一樣的創作方向。我慢慢也學會對自己寬容一些,不要總是把自己批評到體無完膚,也漸明白到兩者間沒有比較好和比較差,只是一個藝術上的個人選擇而已。
老實說,這現在說起來輕鬆,我也確實花了一段時間才學懂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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